Photoshop 让地球变成了一个真实与虚幻并行的,有如黑客帝国般的世界。修图大师Pascal Dangin 表示:“我把生活看作一次修图。化妆品和服装都是你证明自己存在的手段—通过它们,你才变成心目中想要的样子。”

谁动了我的身体?
Ralph Lauren 的70 岁大寿想必不太好过。就在设计师生日的前一天,合作了七年的御用模特Filippa Hamilton对着《纽约每日新闻报》大吐苦水,声称Lauren 公司以她“过胖”为由将其辞退,并在一张广告硬照中对她的身体进行了拙劣的修改。“我感到十分震惊,他们居然把我的面孔安在一个骨瘦如柴的模特身上。Ralph Lauren 会这样做真是让人难过。”Hamilton 说。在这幅为Blue Label 系列拍摄的广告中,她的头部和躯干明显不合比例,腰甚至比脸还窄。
此事在一天之内引起轩然大波,Polo Ralph Lauren 公司不得不连夜发表致歉声明,承认使用该图“扭曲了女性的身体”,是个“失误”。据称,这张问题广告只在日本的一家百货公司出现过,未曾允许在美国国内发放。“我们的品牌经过逾42 年的发展,是建立在品质与正直之上的。”声明说,“今后,我们会采取一切预防措施,确保使用的图像作品能恰如其分地代表品牌形象。”
修片时的不谨慎让Ralph Lauren经历了一次公关危机,然而在时尚摄影界,对图片进行优化处理从来不是秘密。老一代摄影师用小毛刷在胶片上修饰模特皮肤和身材的瑕疵,用繁琐的打光和曝光技术让女明星的五官美得超凡脱俗;他们的后辈则在Photoshop 等修图软件的帮助下,轻而易举地让被拍者的皮肤更光洁,牙齿更整齐,腰肢更纤细,双腿更修长——简而言之,达到整容手术力所不及的完美。
“现在都是电脑说了算。很多人看到我的照片会说,‘哇,但愿我能拥有她的身体’。他们需要了解的是,我看到自己的照片时也经常会有这样的反应。”名模Coco Rocha 说。但并非每个人都是Photoshop 的拥护者。2003 年,当KateWinslet 发现自己的大腿在《GQ》英国版封面上变细了三分之一时,曾气愤地公开表示:“这张照片修得太过分了。我本人看上去不是那个样子,更重要的是,我根本不想变成那样。”
《GQ》主编Dylan Jones 的一番辩护则道出了所有时尚人士的心声:“我一点也不觉得修片有何不可,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是这样做的。从本质上说,我们每个人都需要美,需要秀。”时尚向来追求不切实际的完美,而修图软件的出现成就了这一追求。这就是为什么Madonna 的面容在Louis Vuitton 本季的广告里被刻意朦胧化,为什么ReeseWitherspoon 的下巴、酒窝和眼睛颜色在两年内的三张杂志封面上各有不同——杂志刊登未经修改的图片反倒会被视作惊世骇俗之举。
今年四月,《Elle》法国版将由PeterLindbergh 拍摄的Sophie Marceau 和Monica Bellucci 等女明星素颜照摆上封面,造成舆论轰动。这些明星不仅素颜上阵,后期修饰也缩减至最小。为了让习惯在镜头前装扮一新的女演员感到自如,Lindbergh 保留了拍照前期的化妆和发型程序,不过所有的妆容后来都被乳液擦拭干净。这样做,是“因为乳液能吸收光,并且让脸部焕发生机”。 Lindbergh 解释说。 “我的感觉是,这些年来杂志修片对女性形象认同造成了过大的影响。不讲道义的修图,不该是本世纪初人们展示女性美的应有手段。”Lindbergh 通过《纽约时报》表示。在这场有关修图是与非的社会讨论中,终于有了来自时尚界内部的负面声音。
性,谎言,Photoshop
精明的读者早已意识到,杂志中的图片或多或少都在撒谎,区别在于,一些能自圆其说,另一些则漏洞百出。有好事者成立了名为“Photoshop 大灾难”的博客(photoshopdisasters.blogspot.com),专门列举和讨论修图失败案例,堪称大制作的《Vogue》美国版11月号封面也不幸入选。在这张四位女明星的合影中, 除Nicole Kidman 和MarionCortillard 略有互动,另外两位全然“置身事外”,不顾身边人,而且整张图的光线和背景也显得不够自然。不少网民由此断定,该图是经过电脑合成的。
著名时尚博客Fashionista.com 写道:“当我们看到《Vogue》那张糟糕的封面时,我们想当然地以为四个封面女郎抽不出时间聚在一起。Nicole 的部分可能在某个澳洲海滩取景,Marion 的部分在法国南部拍摄,Kate 则在马里布……或者干脆在摄影棚里拍,再把海浪贴上去。”不过,Style.com 随后公布的一段幕后录像显示,四位女明星的确同时出现在了马里布海滩,也确实一同在摄影师Annie Leibovitz 的镜头前搔首弄姿。既然真相大白,那问题出在哪儿呢?难道是负债重重的Leibovitz 近期状态下滑?
其实Leibovitz 早有“前科”。在她的新书《At Work》中,Leibovitz 坦承,刊登于2007 年3 月号《名利场》杂志的一张Judi Dench 和Helen Mirren 的车内对话照是在两个不同地点拍摄的。“让Judi Dench 对着空气说话很有趣……如果我们用的是胶片的话,就得把两张图粘在一起。不过好在用的是数码摄影,在电脑上即可完成。”Leibovitz 写道。修图软件确实方便了摄影师的工作,解决了名人因档期问题不能同时被拍的问题,但久而久之,也让摄影师学会了偷懒。
不知长期与Leibovitz 合作的Pascal Dangin 是否负责本次《Vogue》封面的修片工作。Leibovitz 不会提及他的名字,但如果没有他,Leibovitz 和Steven Meisel 连一张照片都无法完成。这位白手起家的法国人被《纽约客》称为“时尚界第一修片师”,从《Harper'sBazaar》到《W》, 从Balenciaga 到Victoria's Secret,都是他的客户。不过Dangin 处事低调,从不出席时装秀,也极少接受采访。他说:“我很少谈论我的工作,因为它是某种禁忌。那些从我的工作中获益的人不会希望我说太多。”
像Dangin 这样的修片师几乎无所不能。掩盖疤痕、合成图片对他们而言是小菜一碟,但摄影师需要的不只是手法,更是眼光和想象力。在Lanvin 的一张广告中,Dangin 将上海、阿姆斯特丹和拉斯韦加斯的建筑与灯光组合在一起,作为背景。“在我认识Pascal前,我不能胜任好几种光线。”PatrickDemarchelier 坦言。因为Dangin 修正光线的能力,使Demarchelier 得以在棚内传统打光的基础上,挑战一些更高难度的用光。“他发明了一种不曾有过的新式摄影。没有Pascal,很多摄影师简直无法生存。”
修片师的崛起
成名于1960 年代的摄影师DavidBailey 近期在接受英国《卫报》访问时指出,时尚界现今的大批量生产,造成了一大部分粗制滥造的产品。“你不会说,‘那是一张Helmut Newton’,因为你不知道那是谁拍的照片。‘是谁修的片?’才是你问的问题。修片让平庸的摄影师变得优秀,也让那些真正优秀的摄影师显得平庸。”Bailey 说。
同样经历过胶片时代的《Vogue》创意总监Grace Coddington,也对数码摄影心怀不满。“我无法接受修片。”她说,“它让某些人变得懒惰,衣服无需熨烫平整,发型不必无懈可击,反正优化软件能把不完美的东西全部去掉。这就是为什么Irving Penn 如此特别,他的作品从不进行任何后期处理。”
Coddington 错了。上个月去世的Penn 先生并非如媒体形容的那样,是“最后一个不修图的摄影师”。必要的时候,他也寻求修片师的帮助,只是使用的手法更细致、更传统罢了。早在19 世纪中叶,Mathew Brady 便首开先河,起用修片师为达官显贵美化肖像摄影。20 世纪初,Man Ray 利用“中途曝光法”,使他的人像作品具有如铅笔素描般的视觉效果。1930 到40 年代,好莱坞摄影师George Hurrell 通过抹平女演员的皱纹,让秀发充满光泽,将Jane Russell 和Joan Crawford 塑造成不朽的银色女神。Richard Avedon 则用手润色,名媛Marella Agnelli 的颈项被巧妙拉长,宛若优雅的天鹅。
到了数码时代,Mert Alas 和Marcus Piggott 凭借高度美化的作品被誉为今天的摄影大师,他们从不羞于自己对后期制作的依赖。“我们靠的就是修图。没有那些修图师的帮助,我们不会取得今天的成就。”Alas 大方承认, “我们和其他摄影师的不同之处,是我们特别重视模特的妆容。我们总是花最多的时间待在化妆和做头发的地方,比起技术,我们在造型上投入更大的精力。”虽然拍摄手法有异,对形象一丝不苟的要求却将Alas 和Piggott 与前辈摄影师联系在一起。
《Flare》杂志前主编Suzanne Boyd从业数十年,见证了修片潮流的起落。“Photoshop 的作用比过去大得多。”她回忆道,“我记得曾几何时,摄影师会花很久的时间调整角度和光线,修片是次要的。现在,电子技术就是一切。比起拍照过程,后期处理似乎更为重要,对一些摄影师而言,这已成为一种癖好。”
“几年前,我们看到了造型师的崛起,如今则轮到了修片师。”Boyd 说。Ports 1961 的广告创意总监Tu Ly记得几年前请Kate Moss 代言广告的经历。当时Moss 刚从戒毒所出来,剪短了头发,更糟的是她还增重不少。“当我们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来了一个冒名顶替的人。”Ly 说。不过,考虑到Moss 是全世界名气最大的模特,他们未曾对照片进行太多处理。“结果,六个月后广告刊登时,很多人问我:‘这是谁?’”
“等到第二次与Kate Moss 合作时,我们学聪明了。其实那些大明星更需要修图师的帮助。我们聘用明星,就是为了让他们看上去像我们以为的样子,并把他们应有的形象传达给顾客。”Ly 说。有趣的是,曾经有人问Moss 谁是她心目中最棒的摄影师,超模的答案便是——“那些负责修片的人。” (文/王未末)
PS过头 女模变大头怪


▲RL这张海报中模特的腰细得不成比例,比头还小。下图是该模特的原来体型。看得出来,这个修改实在太狠了。
美国时装名牌RL一张模特儿广告海报,相片经过加工处理,令身材本来健美的模特儿骨瘦如柴,腰围细得不成比例,比头还小。RL日前迅速就事件致歉,但舆论担心海报会对年轻少女造成不良影响。有人在日本东京一个商场拍摄到RL这张问题海报,贴到网上给网民揶揄。海报中23岁法国模特儿汉米尔顿,腰细头大,身形不合比例。
永不餍足的世界
如今还能找到一个不依靠Photoshop的时尚摄影师吗?没人敢打这个包票。事实上,就连摄影师们都会在自己的肖像照上动动手脚。也许终有一天,任何印刷品看起来都会比现实世界更好一点。

不可或缺的修图技术
Box Studios 位于纽约肉类加工区,80 名雇员占据了一栋四层高的旧仓库。这里有个能让任何女人变成大美女的修图高手,人称“扩胸老手”和“缩毛孔专家”。 每当美术指导和广告商们想让不够漂亮的人变得漂亮,让足够漂亮的人臻于完美,或是让完美无缺的人化身女神,他们就打电话找他。PascalDangin——大牌时尚摄影师们离不开的修图大师。
Annie Leibovitz、Steven Meisel、Craig McDean、Mario Sorrenti、Inezvan Lamsweerde、Vinoodh Matadin和Philip-Lorca diCorcia 等一众大名鼎鼎的摄影师只愿意把工作交给他。
“只要他同意跟你合作,你就会自我感觉良好,”Leibovitz 说,“要是他频繁地跟你合作,你就会想,我大概真的很有实力。”在数码技术这方面,他是整整一代摄影师的导师——这些摄影师一开始对这门技术要么就是不肯接受,要么就是不感兴趣。2004 年,Steven Meisel 为Prada 的春夏系列拍摄广告。当季的系列采用了扎染羊毛开衫、发带、航海风印花,带点复古的度假感。Dangin 运用Photoshop 中的笔刷工具提高每块像素的色度,为原本清晰而平板的画面带去一种犹如印象派油画的、梦幻般的质感,就仿佛它是以颜料画出来的一样。
以Steven Meisel 为代表的一大批时尚摄影师如今毫不羞于承认自己擅长后期制作。在中国,这一类型的知名摄影师则有陈曼、孙郡等人。修图技巧已经成为了摄影师的吃饭家伙,以后期制作来体现自己的摄影风格——可以说这也是创作的一个组成部分。即便是如梅远贵这样不喜好做太多后期的摄影师也表示,不论多少,修图是工作中必须的一部分。“我觉得现在的人对所谓的修片有误解,”他说,“其实在颜色、影调、反差的处理上做后期,这和从前我们在冲印店做的工作是一样的。对我而言,修片时对趣味的追求更为重要。”
Mert Alas 与Marcus Piggott 的摄影组合近些年来炙手可热。他们为Diane Kruger、Chloe Sevigny 和Scarlett Johansson等明星捕捉了一系列具有标志性的影像。而这个组合的风格正是依靠后期制作建立起来的。“他们充满数字技术感的作品令过去十年来那些讲究自然布光的照片显得彻底过时了。”《纽约时报》如此赞美他们。与他们合作密切的Katie Grand 则声称,令他们脱颖而出的法宝就是修图技巧。“他们改变色彩和背景,一层一层地塑造图像,做着酷似画家的工作。”她说,“最后刊登出来的图片,其出炉的每一步都是在有条不紊的计划之下完成的。”
被扭曲的审美标准
不过并非每个人都喜欢这些近乎完美的照片。《W》杂志创意总监DennisFreedman 对此就颇有微词:“问问你自己:‘这个女人是有血有肉的吗?她难道不是个硅胶人?’”
的确,现时我们已经很难再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乎每张图片都曾经过数码手术刀的修整。Elizabeth Hurley 曾对这一现象的普遍性表示万分惊讶:“你简直能够重新建造一个人。”有了PascalDangin 这样的高人相助,摄影师们如虎添翼,简直无所不能。
事实上,图像的后期处理自有史以来就一直存在。在古代,帝王的雕像都是按照最理想的身体比例塑造的,在上了年纪的凯撒大帝像上看不出多少皱纹。而照片修饰技术则几乎与摄影技术的发明同步出现。数码技术只是令这一领域获得了大幅度的扩展——当然,也是决定性的进展。孙郡强调说:“现在的摄影跟以前已经有了很大差别。做这一行的人太多,后期制作可以帮你凸显风格。陈曼是这样,我也是这样。”他同时指出,后期和前期必须有很好的配合。“我在布景时就已经考虑过后期制作了。颜色、黑白、明暗这些,95%是前期策划好的。”他说。
以Dangin 参与的一件作品为例。画面上有位明星站在摩天大楼楼顶。首先,他将她身后的建筑物移走,放到更加悦目的位置,接着将发黄的天空调得较白。他用Photoshop 工具把她穿着的裙子变得更加蓬松,柔化了她锁骨的轮廓——为了防止看上去太假,他又立刻撤销了这个针对锁骨的改动。他深思熟虑,小心翼翼地没有动她那不够整齐的下排牙齿。“我不想让她变成另一个人。”他说。
在Dangin 的世界里,大多数事物跟它们的外表都不一样。《W》杂志的创意总监Dennis Freedman 说:“有时我看着照片想:我们能不能修改一下面颊?他则会说:‘不不不,问题出在脖子上。’他会用不同于大多数人的视角去看问题。”圈内盛传,为了获得“最富于表现力的绿色”,Dangin 曾一连数日专门为照片上的一片草坪着色。“大多数草坪的颜色都经过锐化,看上去让人觉得头痛。”Dangin 说。他更偏爱柔和些的色彩——“红一点,几乎有些发褐”,让人想起柯达彩色胶片上那种多层叠加的绿色。他这种行为是否会给外界带去误导?
作为时尚界以绝不修图著称的摄影师,Juergen Teller 说:“我看不出这么做有什么必要,也不认为这样有任何美感可言。有时我感到很震惊——彩妆广告改变了一切,这对正常女人的心智一点好处也没有。”
梅远贵认为,任何技术都只是手段,关键还是在于摄影师本人的意识——电脑参与摄影,等于把弓箭换成了手枪,“只会打得更准”。当然,广告商的要求需要满足。“观众喜欢看美美的图片,这能带给他们愉悦。作为商业手段,这么做问题并不大。”他说。
不过,有时广告商的要求也会有所不同。Dangin曾为多芬香皂的“真实女人”广告做过后期处理。“既要保留她们脸上岁月的痕迹,又要让她们看上去性感迷人——这是一项有趣的挑战。”他说。
大众化的摄影艺术
“长期以来,人类在审美上拥有一种共识。”《Elle》撰稿人Sally Brampton说,“我相信特洛伊城的海伦远不如传说中来得漂亮,她不过是一个集体梦想的化身而已。修图没有对错可言,显然,在彻底改变审美标准之前,这种效果本来就是我们自己向往的。” 一些摄影师和时尚界领军人物宣称,如今的读者早已见怪不怪,他们完全明白自己的所见并非所得。“修图一直以来都不是时尚杂志的专利。任何名人对此都不陌生。英国版《Vogue》杂志主编AlexandraShulman 说,“我们这个行业的人物本来就不是反映现实,买我们杂志的人想看到尽善尽美的东西。”她还补充道:“现在的人在把照片发到Facebook 上之前也会自己做些美化的。”
《Esquire》杂志主编JeremyLangmead 也持相同意见。“为什么不让自己看上去更顺眼一点?在生活的其他方面,我们不都在努力追求完美吗?只要拥有可靠的技术,这就不是问题。”他说,“你不喜欢修图,那你也不喜欢化妆吗?要是想知道现实生活中的人长什么样,那你就往窗外看看好了。”
孙郡则认为,这只是人们审美观发展的一个过程。他承认,目前国内的修图风气很严重,较之南方,北方更倾向于这种毫无瑕疵的风格。“这和摄影市场有关,和摄影师本人的品味、能力也有关。”他说,“但长此以往,观众产生审美疲劳,情况就会改变。只有自然和纯真,是再过多少年也不会改变的。”他澄清说,自己的后期主要是在色调上下功夫,修片的比重在整张照片里不能超过1/5。
以新奇大胆著称的当红时尚摄影师Solve Sundsbo 从一开始就抱定了与平淡无奇决裂的决心。任何摄影界的新事物他都照单全收。从X光到3D 扫描,从尖端仪器到人手修片——“要说我有什么风格的话,那就是没风格。”他说。当然,对这样一个摄影师而言,后期修片根本不是问题。“摄影变得大众化了,每个人都能用数码相机拍照,再用Photoshop美化照片。过去四五年里,我们看到了不少机械化的‘完美作品’,现在业界正在迎来一次技术复古。”
然而,谁来为过去四五年中的“完美作品”买单呢?在为美国版《Vogue》今年5 月号撰写的Steven Meisel 专访中,作者Jonathan Van Meter 提及,这位摄影师已经为修片所累——由于在照片上过多修饰自己的形象,导致真人与照片出入太大,因而他渐渐变得羞于见人,不肯轻易接受媒体采访。“他这种心态有点像那些不愿让公众看到自己容颜老去的好莱坞明星。”作者写道。在采访中,有些熟悉Meisel 的人告诉作者,他可能对自己的体重十分介意。在这一点上,名闻遐迩的摄影师跟Facebook上的某个16 岁少女几乎没有区别。